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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废品站揭秘垃圾废品回收行业产业链

添加时间:2018-12-26 16:01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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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人承包垃圾站的模式比比皆是

曾在北京不同小区承包近10个垃圾站的钱三友是河北廊坊人,十几岁就做垃圾处理工。他说,目前在北京这个生意越来越难做。不过对于中国更多城市而言,私人承包垃圾站的模式比比皆是。

清上园垃圾站里一片狼藉,两个男人都去小区运垃圾。剩下的3个女人,身边放着一堆工具和几个白色橡胶桶。



“里面有好多铜和铝,值2万多元呢。”一个女人说。

作为这个垃圾站的承包者,钱三友说,这种生意的源头是上世纪90年代起,许多四川小老板到北京,承包了一些小区和大厦的垃圾处理业务。

正如通常模式,钱三友把垃圾站又转包给别人,一般是类似于清上园垃圾站这样的一家人。钱三友每月给他们每人500元,而出售“可回收垃圾”的收入则归他们所有。垃圾站虽然地处小区外,但场地和一些设施都是小区提供的。

这个小区每天大约可以运出3吨垃圾,正好装满一箱——体积略大于QQ车一类的微型轿车。钱三友不愿说承包这个垃圾站,小区付给他多少钱。而被清理过的“无用垃圾”,要以200元一箱的价格交由环卫部门处理,这200元由他支付。

每天下午,环卫部门都会按时派人来收垃圾、收钱,然后进入他们的处理流程。

听见钱三友抱怨城管的作为,刚刚踏进垃圾楼的小区物业主管接过话茬:“还不是你们垃圾楼的规格没达到人家的水准?”

现在,根据海淀区创建文明城区的要求,除了干净、清洁,垃圾不能“落地”。

但“落地”是这门生意的关键——如果不能把垃圾摊在地面上,分拣出其中的“可回收垃圾”,钱三友的下家将无利可图,而这个垃圾站生意链就难以持续。

小区不仅要支付给环卫部门运走垃圾的费用,还要负担这样一个标准垃圾站的运行费用。按照钱三友的说法,小区把垃圾站包给他,更“省钱”。

院子里的细致分工

在2014年春夏启动拆迁前,位于京北的东小口镇,算得上是北京面积最大的废品回收集散地。这里有数万流动人口聚集,多半来自河北以及河南信阳。

马路一侧,纵向延展开无数条通道。每条通道里有十几个店面,其实都是开阔的院子,杂乱堆放着废旧物品。院子口多有一幢小平房,有的挂着牌子,写着“收啤酒瓶子”或是“收塑料”。更多的是什么牌子也不挂,堆放在院子里的物品说明一切:五颜六色的塑料饮料瓶扎成一捆小山,地下横七竖八的麻袋里露出来的全是白色的塑料泡沫。

作为店面的小平房大多没有门,用帘子隔开外面的世界。门口铁丝上晾着衣物,加上散乱一地让人无处下脚的垃圾、大秤和三轮推车,组成了这些老板们生活的标配。

官方统计,该镇共有回收市场、规模出租大院28个,共占地2162亩。

李姓老板对此颇多抱怨。他主要回收钢材。从前他在西北三环附近巴沟的废品站做这一行,那里被拆迁,他迁到四环,又被拆迁,“现在到北五环了,没想到还要拆迁。”

据他所言,自己跟一些拆迁工地“有关系”,所以能够得到“原料”。经过简单的分装和处理后,河北、天津的厂家会直接派车来拉走。

他说,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了,利润很低,所以他家开不起好车,对面一家比他们早来,现在“都开奥迪了”。

像他这样的院子,在路口位置,不到100平方米,月租金大约1万元,位置稍差的月租可以降至5000元。

在一家专门经营塑料回收的店里,王姓老板解释了塑料饮料瓶在东小口的流程:他收到不同种类的瓶子,分好类,将其中的塑料饮料瓶转手给东小口另一个院子。

在这个专门处理塑料饮料瓶的院子,瓶子被重新分类,然后被粉碎,再转手。

第三个院子的任务是,将这堆材料用盐水清洗干净,再加工成绿豆大小的颗粒。来自江苏、浙江、河北等地的厂家会拉走这些原料。

“大多数布料都是用可乐瓶子做的,可乐瓶子拉丝特别长。很多瓶子在东小口自己就能处理,但这不是一家能干的事情,得好几家互相配合。”王老板说。

他说,瓶子的分类有十几种,玻璃酒瓶子还会再被分为五六种。

分类标准主要是用途,质量不错、可以直接再利用的玻璃酒瓶,会被酒厂带走。质量不好的则被拉去高温处理再加工为玻璃,“分得特别细”。

一名姓高的小伙子,称自己为“散跑”。

他每天把走街串巷收购来的废品分好类,装到三轮自行车上,拉到东小口出售,上下午各一次,“主要卖点铁、电器赚钱,纸壳、瓶子都不赚钱。纸壳我们收是5角一公斤,来这交7角5。500毫升的塑料瓶我们收8分,在这里卖9分,也就是走量,一天大概赚70元。”

现场加工的外墙保温原料

相比之下,在发展略显滞后的北京南部、西部,“院子”们很少大规模扎堆,更多散落在以四环为边界的广大区域里,越往南越多。由于需要更长时间等待厂家的货车,它们一般会有自己的仓库。

南四环外肖村桥西南侧的一处废品市场,面积约万余平方米。同一类废品在这里只有一个摊主经营。在靠近东南位置的一个摊点,来自河南信阳的一对夫妻也经营瓶子生意。

丈夫朱老板说,500毫升的塑料饮料瓶每个收购价8分钱,易拉罐1角,啤酒瓶2角,“每天大概能收6麻袋,每麻袋600个瓶子,利润每个不到1分钱。”由于周围经济环境不佳,所以这里的业务量与全市同行相比非常少。

每隔几天,就有更大的收购站或者厂家来拉走这些瓶子,“谁给的价格高卖给谁。”

房租是这对夫妇最大的开支,这处约150平方米的空间承担他们的全部生活,每年租金约4万元。

河南人吴老板做废旧泡沫生意。这个摊位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加工厂房:封闭的泡沫粉碎机器将泡沫打碎,通过管道输送到另外一台可以实现高温融化的机器里,输出的泡沫已变成细长的“面条”,最终由切割机将“面条”切成细碎的小块,成为可以直接出手的外墙保温原料。

“泡沫占地方,又没有分量,收废品的一般不收。”吴老板说,这套设备价格约5万元,每天可以处理几千公斤泡沫,“原料不足”。

泡沫无论好坏,他的收购价都是每公斤5元,仍然很难满足生产需求,“干这一行的很多,竞争激烈,北京像我这样的摊子,有好几十家。”

东南三环十里河桥附近,有一处三环内少见的废品市场,主营金属以及废旧报纸等。在拆迁压力下,它已经不再回收塑料瓶等占地较多的废品。

在这里,铝的收购价格为每公斤10元,行情最好的2006年前后曾达到18元。“现在收废品的人太多了,停一辆卡车就收废品,平均5公里就有一个。”铝收购摊位的老板说。

纸张通常分为报纸、纸箱以及书本纸来收购,报纸最贵,每吨1300元左右;纸箱按照质量不同,每吨500元到900元不等;书本纸介于两者之间,每吨约 700元。

有些尴尬的“正规军”

北京盈创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高兴介绍,北京市每年约产生废旧饮料瓶20万吨。他们的企业如果满负荷生产,可年处理5万吨。但现在因为原料不足,仅能实现约50%的生产能力。

按照他们掌握的情况,目前北京地区约有300余家没有资质的塑料瓶加工作坊,处理了绝大多数废旧饮料瓶。

“他们都用地下水处理瓶子,加入工业强碱清洗,废水不作任何处理就直接排放。”高兴说。

这样,“盈创再生”就有些尴尬。它在2008年成立的初衷,是为解决母公司中国中化集团公司的生产原料问题——意图收集足够多的废旧塑料瓶。

作为国内唯一能够生产食品级再生聚酯切片的企业,同时也是国家第二批循环经济试点单位,这家工厂用2亿元购买了全套进口设备,建设了全封闭处理系统以及水处理系统,但却无法与那些排水管直径超30厘米的“院子”竞争。

“作坊里没有处理水设备,缺少所有环保处理环节,成本比我们低很多。”高兴表示,与作坊相比,第一个不同是废水处理,第二个就是最终产品的纯净程度不同。

“盈创再生”的最终产品是再生聚酯切片,可以直接用来生产再生塑料瓶。

这种将食品级塑料瓶直接处理为食品级原料的过程,是资源循环利用行业的最高追求,以及回收物的最高级别用途,“原来是什么,后来还是什么”。

因为一旦处理后纯度“降级”,将给整个社会经济生活带来更大负担。

目前,国内饮料企业还没有能够接受这种再生料的,“盈创再生”的此类产品只销往可口可乐一家,但已供不应求。

高兴说,500毫升的塑料瓶送到他们这里时,价格已经上升到1角7分至1角8分。

为了解决废旧塑料瓶的来源,2011年“盈创再生”开发了饮料瓶回收机,并在地铁站、学校等公共场所投放了300余台。

“效果超出预期。”高兴说,每台回收机每年大约回收75万只塑料瓶,500毫升塑料瓶1角一个。

吸取之前北京曾经投放过回收机的经验,回馈方式不再是硬币,而是改成以支付宝[微博]支付,或者划入投放者的交通卡、手机账户中,另外一部分无偿投放的,则被转成慈善基金。

高兴说,他们2014年计划陆续投入1000台回收机,预估可以解决母公司10%的原料需求。虽然常年遭遇“原料危机”,但是“这个行业很有意思,前景比我们开始想的要大些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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